身體/空間­,與創造性如何可能
2018 . 03 . 22
活動報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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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空間­,與創造性如何可能
若費登奎斯是關於身體,或許可以說,STUPIN是從空間規劃與人際網絡這兩個層面,思考創造性如何可能的問題。

文 陳代樾

若費登奎斯是關於身體,或許可以說,STUPIN是從空間規劃與人際網絡這兩個層面,思考創造性如何可能的問題。從進駐以來,創辦人郭奕臣不斷的跟不同藝術家聊天,聊生活、聊創作,慢慢了解不同藝術家需要甚麼形式的創作空間,能夠給予甚麼協助,最有趣的,則是思考不同型式的藝術家能夠產生甚麼連結、激發甚麼樣的火花。漸漸的當藝術家的工作開始上軌道,甚至也彼此熟稔起來,創作也就自然產生了,而只有身在其中的藝術家才深刻體會,不論是實體或抽象空間的提供,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

費登奎斯工作坊中我們規劃一個部分闡述費登奎斯對身體運作的想法,奕臣聽了覺得感興趣,從中找到許多STUPIN相通的地方。我覺得從複雜系統(complex system)的角度切入,不論是身體、人際網絡或都市空間,可能都能找到相似的性質或原則,然而其共同指向的,似乎是關於創造性如何可能的問題,關於藝術家如何成為自己。

從實作的層面,費登奎斯方法是在身體中尋找空間的練習。舉例來說,當接觸另一個人的身體時,首先我只是感覺這個身體「想要去哪?」譬如外展比內旋容易,左邊比右邊輕鬆等線索。這個現象除了跟局部有關也關乎整體,時常與身體擅長或習慣的運作有關,譬如慣用右手繪畫的畫家,右手需要扮演精細且穩定的工作,然而除了手部的肌肉需要長時間收縮之外,也意味著其他身體部位需要提供右手能舒適工作的環境,譬如軀幹的支撐、重心腳的所在與慣用眼的使用等等。依循同樣的思考方式,創作就不只是創作行為本身,也與如何提供良好的創作環境。曾這樣的觀點,不論是STUPIN或費登奎斯,都在思考如何在既有條件尋找更多的空間,不是關乎增加空間的總量也並非透過排除而讓資源集中,卻是建立循環良好能夠互通有無的網絡。

如果創作某種程度是將自己所長發揮到極致,從費登奎斯的觀點,我們最擅長做的事也可能對自身造成阻礙。有時因為太專注在特定運作模式而將勞損集中在特定身體區塊;有時則是因為我們太習慣一個模式而必然取消其他模式的舒適度與熟悉感,譬如長期服務慣用手的身體,必然犧牲掉另一邊的靈活度。費登奎斯基於理解神經系統運作的原理,發現在這樣的情況下,與其強迫身體做他不擅長的事,不如先幫助身體讓他用更輕鬆的方式做習慣做的事,奇怪的是,通常身體因此能將他不擅長的事也做得更好。

聯想到創作時常面對的瓶頸,常常被視為需要解決的「問題」。若主流醫學是一種第三人稱的客觀檢驗,透過外在權威指認病症並給予處方;費登奎斯方法則更重視第一人稱的主觀感受,相信自我覺察能在動態的過程中調整身體作為複雜系統的整體平衡,將權威重新交還個體。透過費登奎斯而非主流醫學的角度,也許創作的困境與瓶頸只是創作的獨特性必然產生的侷限或盲點,並非能夠切割出來分別擊破,反而應該回到事物相互關聯的整體。除了擺脫慣性嘗試全新的可能性,也願意回到自己擅長做的事,並從舒適中尋找更多變化的可能性。因為對費登奎斯來說,慣性不是問題,慣性的僵化才造成問題。若是環境改變了,身體卻不能因此而調適,問題才應運而生,對於創作是否也是如此?

費登奎斯時常說:「如果你知道你在做甚麼,你就能做你想做的事(If you know what you do, you can do what you want)。」可說是重視行動中的自我覺察更勝行動本身。同樣的觀點,創作也許不只是「去做」,而是關於「如何去做」,關乎對自身行為的反思。也許,創作和費登奎斯一樣,都是讓每個人成為自己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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